屋外夜色浓重,风吹动竹叶,发出簌簌声响。
屋内一切仿佛都停滞了,时间凝固在他们之间,所有的言语和沉默、靠近与疏离、纠缠与抽离,全都化作空气中难以散去的压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岭南那边传来消息,说李起年即将返京。与此同时,六皇子,秦王李起云即将到达长安。
消息刚到的当天,李慧谨便入了宫。
她身着一袭紫罗云绡,外罩月白纱袍,行至御书房外,只轻轻叩了两声门,里面便传出熟悉的嗓音:“进来。”
李鸾徽正倚在窗边,着一袭松纹暗金常服,手里端着一盏酒,望着窗外飞舞的雨丝,神情似醉非醉。
“慧谨来了?”他没回头,语气却亲昵。
“听说起年与起云要回来了,特地来问问哥哥,打算如何迎接。”李慧谨款款走入,行礼后自坐在他旁边。
“总归是回家一趟,得办个宴会,替他们接风洗尘。”李鸾徽轻抿一口酒,语气淡淡,“这些年也苦他们了。”
“那不如让我来张罗。”李慧谨笑道,声音柔和,“臣妹这几日也没什么正经事,正好可以准备一番,免得哥哥操心。”
李鸾徽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浮现一抹难得的柔意:“现如今,宫内,朕能说些体己话的人,只有你了。”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
片刻后,李鸾徽放下酒杯,语气轻淡得近乎随意:“慧谨,你说,我这三个儿子里,哪个最好?”
这话问得突兀,若是旁人怕是立刻要变色回避。可李慧谨只轻笑了一声,似乎早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为李鸾徽重新斟了一盏酒,方才坐下,望着哥哥的脸,道:“这话……哥哥您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