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为了完成徐圭言给的任务,魏叔佑带着几名衙役走访了数户人家,又查了坊间地契、户籍,最后才惊愕地发现,那座山中奢华宅邸竟是他自己侄子魏延之的名下产业。
“你再说一遍?”魏叔佑的声音里透着寒意。
那登记吏员低着头,将一份薄纸上的字迹指给他看:“县令大人,这是两年前的转让记录,确实是魏廷之的名字,连地契都在这儿,还有官印……手续齐全。”
魏叔佑看着那一笔一划、真真切切的“魏廷之”三个字,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他不是不知道魏廷之这些年在地方上胡作非为,仗着自己是县令的侄子,干起了买卖银钱、勾结商贾的勾当。
但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不过是些蝇头小利,不会惹出大祸。
哪料到这回,一座豪宅竟然建在了山中——山是灾民避难的去处,粮仓也在附近,若这宅子被外人拿来做文章,轻则贬官,重则掉脑袋。
更要命的是,徐圭言知道了。
魏叔佑回到县衙,坐在主位上,一时间冷汗直冒。徐圭言那张冷静的脸又浮现在他脑中——她说不急,慢慢查;她说没见过这宅子,是头一次来;她说,要找房主来问话。
她当然知道这是魏家的产业,可她一句都没点破。
这不是放过,这是——等他自投罗网。
再想想当时她说的那个故事,徐圭言才不在乎真假,一件事从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理解,只是结果比什么都重要。
“她不可能真的查我。”魏叔佑喃喃自语,像在说服自己。毕竟这么多年了,徐圭言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而且晋王也不像是会在这里呆很久的样子,他们来的时候,魏叔佑就觉得他们是要回长安的,所以对地方事务睁一只闭一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