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安,她就没怎么见过自己的亲孙子。不过这一局面,倒是有几分熟悉。
数年前的秦府,曾在权力斗争中一度鼎盛,后一度覆灭。
谢照晚亲眼见过,也亲身经历过。今日朝堂风云再起,祖制变革,太子动摇,各家各派暗流涌动——
一切,竟又周而复始。
夜色静悄悄,酒将她衰老腐朽的身体融化,谢照晚觉得自己一下子年轻得不得了。
待秦斯礼踏进花厅时,看到谢照晚对月自饮,吓了一跳,当即就想是不是最近自己太忙忽略了老太太的感受。
“您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搁这儿喝酒?”秦斯礼坐下来,连忙把酒撤走。
谢照晚哼笑一声,把空了的酒杯“啪”地一声放在了石桌上。
“瞧不起老太太我?”她指头一动,将酒杯推到,玉杯绕着桌面滚了几圈,而后落在了地上,一只酒杯而已,秦斯礼瞧都没瞧一眼。
谢照晚缓缓眨了眨眼,“现在整个长安,都在说要换太子的事了……斯礼,这是不是很像从前?”
秦斯礼顿了顿。
谢照晚看着他,烛火下,他的神色中竟少了往日的狂傲,多了几分疲惫与深思。
“当年秦府鼎盛时,陛下还只是一个普通皇子。你也还小,整日就知道玩耍……你父亲,你祖父都曾经以为,忠心耿耿便能保全一切,结果如何?”
秦斯礼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祖母,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您不是一直都想我回到朝廷,建功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