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闻言,皆低首拱手。
这场会议,自日初开至申时尽,整整五个时辰,众人几乎未起席。
但无一人敢喊疲累。
会议散后,热风吹过,牛和德与李文韬并肩而行,两人俱是沉默。
走至殿外,牛和德忽然低声道:“圣上已下决心,可你我心里都明白,改制若真推进下去,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
李文韬平静回应:“但这一步,总得有人走。”
阳光斜照下来,御道上落日如血,将琉璃瓦染出一层金红。
六部大臣们鱼贯而出,而秦斯礼逆着人流走进宫中。
他应召前来,天色虽晚,却仍步履从容。只是眉宇间难掩疲色,自朝中风波至今,他便少有歇息之日。
含元殿内静谧如水,光线幽暗,长灯将殿柱的影子拉得极长。
殿门未闭,微风吹拂,帘幔轻颤。
只是殿外空地上,跪着一人。他走了几步,只见一女官跪伏在地,发髻凌乱,鬓边血迹未干,显然是刚受过杖责。
秦斯礼目光一顿,认出那人乃是礼部兼史馆记录的史官杨思蕊,素以才华出众、性情刚烈著称。
如今却狼狈不堪,身侧杖棍未收,血渍尚新。
她低着头,不见脸色,身形微颤,显是疼痛难当,却咬紧牙关未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