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否需奏请圣上?”有人问。
李文韬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再次翻开那封信。末尾落款清晰有力:
“徐圭言谨启。”
他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低声反问:“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徐圭言将此账本送予我们,却未选择上奏圣上,她到底想要什么?”
片刻沉默后,老御史咳了一声:“她或许也知道,这账若上到金銮殿,未必能翻起什么浪来,反倒……性命难保。”
李文韬垂眸不语。他知道,徐圭言已将手中最后的底牌递了出来,而将如何打这张牌——已然落到了他的手里。
突然想到那日,她在茶馆内意气风发的模样,再看向账本,李文韬多了几分欣赏。
午后,天朗气清,禁宫内玉阶森列,重檐之下浮光流转。
宫廷内,脚步声稀少,一声接着一声。
李文韬手捧密折,快步行于丹凤门前的回廊中,身后只跟着一名小吏,脚步沉稳却带着几分急切。
他要立刻面见圣上。
刚过御道转角,他便远远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人着青色宽袖朝服,是徐途之;另一人则银带墨袍、挺拔瘦削,正是秦斯礼。
两人站在宫墙影下,正小声交谈,神情都略显凝重。
李文韬本不想多事,但耳边却正好传来一句话——“这次春祭兼三殿合祀,礼部准备得极为仓促,连太常寺都怨声载道。”
“嗯。”徐途之轻轻点头,“圣上要推行‘归周制’,复周天子之礼,牵涉太广,哪是短时间能备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