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说弟妹,祁泠走神,从此之后苏絮再未提过,能陪他们的日子往后还有许久,但能与大女儿相处,恐怕只剩这一日。
“我可以姓苏吗?”祁泠忽而开口问一句。
得了祁泠答应的话,大夫人午后又来了一趟,当初在临川的事也露馅了,如今办亲事名声太不好听,对外只道两人已在临川成亲,有陛下以及秦家作证。
只是宗法内同姓不婚,她要记在族谱上,祁清宴旁侧,绝不能写祁泠。
苏絮忙应道:“可以,当然可以。”
祁泠睡着了,这么多日以来头一次睡得如此好,恍惚间梦到许多幼时的事,母亲紧紧抱住她,眼角一点泪湿,她梦中喊了一声,母亲。
苏絮听得清楚,却知道不是在唤她,无声流着泪,今生无缘做母女,只能日后每日在佛祖前上香求阿泠以后安康顺遂。
翌日,冯夫人和祁观复一同送祁泠回去。临行前,宋岑和苏絮也来了,苏絮不停哭,宋岑上前,递给祁泠一个檀木箱子。
祁泠不要,他道:“收下吧,没什么能为你做,我无愧于三个小的……祁家三郎说的对,唯独对你,不配父亲,欠你的,还不清。”
苏絮拿走盒子,强塞进祁泠怀里,她抽噎着哭得太伤心,祁泠不忍看。
车帘放下,她抱着檀木箱子,却没打开。
大夫人在府前候着,亲自带着祁泠去琅玕院,她一到这里忍不住落泪,匆匆嘱咐了祁泠几句就离开,与冯夫人一起去瑞霭堂商议。
以后许多年,祁泠都要住在这里,银盘去铺床褥,祁泠先去了书房,望着熟悉的屏风、桌椅,思绪万千又难言。
桌案之上一沓书和纸张,洒扫的人不敢多动,只压了砚台上去,防着被风吹走,祁泠坐的小案桌仍在一旁。
纸张上隐隐约约有墨色,祁泠瞧见了,走过去,拿起,泛黄的纸页在指尖纷飞。曾有人忙中偷闲,在此斟酌许久,笔酣墨饱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