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总是咳嗽,不能吃太多,等你病好再吃。”
祁泠眼神随着瓶子到他袖上,眼见他暂时不会拿出罐子,咽了咽口水。
她再次躺下,眼睛也闭上了。
马车比她来时坐的那辆宽敞些,祁清宴将地方挪出来大多半,改过一番,让她有休憩之处,只剩靠门的角落能坐人。
他也不觉小,坐在那里,望着她。
不稍多时,沉弦悄悄冒个头进来,声音极低唤一声郎君,手中装水的皮囊递给祁清宴。
车帘掀起,短短几瞬便带来些许寒气来,祁泠有些冷,拉起身上毯子,盖到下颌处。
“喝些温水,润润嗓子,阿泠。”
祁泠这回也不与他多费口舌,起身,听话接过拔了塞子的皮囊,吞咽几口,放回他手中,自己又躺回去。
喝的药有安神之效。
她原本不困,喝过了水,马车内安静,偶尔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不注意他,便只能听到外面车轮滚动的声响。
睡意渐渐涌上,所处之地变得虚浮,又入梦中,这回却睡得安心。
嘴中余下的一丝药苦和甜味,似回到幼时生病,在冯夫人身边,母亲会喂她喝药,之后再耐心喂一块甜糕。
那时候,她还很小,还住在祁府里。
长大后,再未有过。
人的心神精力皆有限,冯夫人自己身子不好,又有年幼需照料小女儿,对养女纵视如亲生,也会有疏忽之时,不能时时看顾。
她知晓这是应当。
只是心里仍隐隐期盼有人能对她好,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母亲,母亲……”
恍惚听得她几声呓语。
祁清宴握住祁泠四处乱动,不安的手,吹灭一旁的烛灯,已至晚间,四周顷刻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