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湿润,忍着不哭,她一哭祁泠只怕更哭得伤心,这孩子命便够苦了。她道:“去吧,母亲不担心,等出城门,有人等着你。”
祁泠尚且不明白冯夫人的意思,便被冯夫人轻推了一把后背,进了马车内里。
有时遇不到歇脚的驿站,冯夫人准备周全,亲自挑了个祁家的马车,改了内里,皆铺绒毯,放软枕,方便祁泠休息。侧旁置了低矮木柜,抽屉里是各式各样的果脯点心,还有几壶方熬好的甜水,能放上几日。
祁泠从车窗探出头。
她往日不常出门举止端庄的母亲站在门前,抬起手来,同她挥别。
祁泠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随其滚下,探出肩膀,也同冯夫人挥了挥。
母亲啊,阿泠不在的日子,好好用膳,带着漪漪一起,不要感到孤寂。
直到马车转了个弯,再看不见站在小祁府前的冯夫人。
祁泠回过身,她按下银盘要给她擦眼泪的手,忍着心中想要打道回府的念头,趴在冯夫人准备的软枕上哭了一通。同时在心中将祁清宴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她还能在家中多呆些时日。
等走到城门口,祁泠渐渐缓了过来,银盘倒了两碗甜水,主仆两个一人一碗慢慢喝了起来。马车却停下,坐在车辕上的仆妇朝内道:“娘子前面有一队人。”
马蹄踩在冻得发硬的地上,发出一连串又闷又响的声儿。祁泠掀开车帘,有一阵子没见到的何岫裹在长袍里,冬日穿得多也不少面上昳丽。
他对着讶然的祁泠拱手一礼,灿然一笑,“娘子,又见面了。”
何岫怎么会在这,没回到宣城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