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开口驱散了祁泠的困倦,稍偏过脸对着他,面上客气又疏离,一板一眼地解释:“我在建业长到六岁,之后随父母到江州长住,直到年前才回来。”
“原来如此……我三岁随着爹娘来此,只三年归一次宣城,没想到三娘子住在建业的时日比我还短。建业集四海之珍奇,水路四通,陆路发达,几代都城,几度重华盛,风采不与旁处相比。娘子来日可会再念起此地?”
祁泠嘴角维持一个弧度,回想起建业,她只会想念这里几人,又想到似乎她每次都是遇到事,匆匆逃离建业。
一时思绪连翩。
后方猛然袭来一股大力,祁泠走着神,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向前倒去,手腕被一只炽热的手握住。
路中央忽而人多起来,近二三十禁卫匆匆走过,过路人皆避让。祁泠微愣神,没看到,何岫手急眼快地握住她手腕,才没摔倒。
过路人对着祁泠道歉,而祁泠对着何岫言谢。
祁泠今日穿着冯夫人给她选的孔雀蓝窄袖襦裙,腰系鹅黄襟带,发髻间只有鹅黄的绒花发钗。既然去做何家的媳妇,要的婆母欢心,上门拜访,少不得要按照何家的风格素上一些。
祁清宴掀起帘子,马车又静停在街角,他望过去,专注寻找娘子的窄袖,人群太过密集,他紧紧盯着,过一阵才看到。
两人的袖口并不相接,只短暂交叠几瞬便擦着分开。
两人恢复原来一步远的距离。
他才放下帘子。
何家住在淮河桥附近,晚间灯火通明,很是热闹,这时到底是早了些。
路过一家首饰铺,上面挂着珍华楼的牌子,何岫问:“可要进去瞧瞧?这里是建业数一数二的铺子,许多夫人娘子喜欢到此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