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下首的大夫人一袭墨绿深衣,梳一高髻,翠玉为簪,珰东珠为饰,一双长且狭的眸子,与祁清宴有几分相像,却因着过于严肃的神情没有亲和意。闻言她压了压眼,眼尾褶皱略深,声音拉得长且缓,“母亲,迟到为小,失礼为大。礼乃天之经,地之义,断不可废。”
她素来如此,眼中揉不得一粒沙子,做事倒是一丝不苟,不出错,只是为人未免太过不近人情,清高傲人的架子难放,闹得夫妻不和,母子不亲。老夫人提了一句,她不听,便懒得同她多说了。
那头,堂兄妹两个正进来。
祁清宴给各位长辈问了安,语速略慢了些,正好给了祁泠随着请安的功夫。膳厅内人多,却全静了下来。
厅前的两人,娘子长裙簪钿,面容姣好,娉婷袅娜。郎君礼服端肃,玉山上行,光映照人。容貌皆为一等一的好,不知的人看来,倒是一对嫡亲兄妹模样。
脸色最不好看的莫过于大夫人,原本便因祁清宴耽误了宴席有几分不悦,又见儿子将她不喜的人带来了。
多年未见,当初闹开了,亦无需再留脸面,大夫人开口便责:“你为何带她来?”
祁泠便知晓会有这么一刻。即使走进膳厅前,她已千百次设想过再次走到众人面前会有的责难与难堪,此时还是被这句话压得喘不过气来,心头沉沉,处处发堵。
“母亲,她姓祁,虽是养女,亦是祁家人,为何不能来?”祁清宴站在她前面一点,遮住了她低垂的头,也遮掩了她的难堪。
“她——”大夫人还欲再说,却被沈老夫人打断。
“都消停些罢。”老夫人语气颇重,看了看这些儿辈孙辈,发了话,“都是一家人,做什么吵个不停,还能有几个团圆时候。”一个女儿家,说不准何时就嫁了出去,占个祁家虚名又能如何?再者,她年纪也大了,还能熬过几个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