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宴又一直在等她。
她只好凑合穿来了。
到了地方,祁泠又难免后悔,女儿家的鞋袜总是私密的,木屐男子穿得多,贵族女子也会偶尔穿,但她总觉不舒服,极少去穿。
察觉出她的羞赧,祁清宴坐起身,指了指一旁的竹凳,“妹妹坐下吧,可否与我细说退婚原由。”
他的态度寻常,祁泠的尴尬无措便也少些,又听他提起退婚二字,心思被转移。
能同冯夫人能说出的话,此时变得有些难张开口。对面是男子,名义上虽是堂兄,但实际与她而言,他与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她坐在冰凉的竹凳上,将脚往回缩,用垂下的裙摆遮挡住鞋袜,在心里斟酌一番后道:“卢家待人不仁,非可托付之家。而卢肇月……许诺未守,非良人。”
女娘一双柳叶眼线条柔和,似浸着秋水光晕,黛眉微蹙如远山含雾,咬着字、字正腔全地说,既不张扬又因着语调不显露慌张。
祁清宴偏问:“何约?”
祁泠神情一滞,攥紧袖口,繁琐的金线刺绣压在她掌心。她垂眸,睫毛似蝶翅忽闪,缓缓开口道:“只守一妻。”
室内静下来,又恍若回到方才在瑞霭堂前,两人共处同一伞下。
祁泠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很淡,不夹杂任何情绪,却让人手心生汗,莫名压迫。
一声清脆的鸟鸣打破静谧。
祁清宴轻笑一声,若丝竹和鸣,语调散漫,“若妹妹这般,恐难觅良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