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之……”
殷素抱住他,抖着唇轻唤。
那张多日未见的面庞已状似白纸,沁冷汗。
她霍然朝前直巡,企图揪出那个放箭之人。
隔着似乱非乱的兵马,暗天白刃间,高台阔影上,钟希音举着弓,半分未躲避。
殷素望不清她神情,可知道,她定然在冷笑。
是为了李予?还是为了那个已策马入宫门,正朝她行来的李衍商……
殷素指陷进肉中,几乎是咬牙泄出音,“语山,替我杀了她。”
“殷茹意……”冷汗将睫羽粘连成一簇,怀中人靠于她颈窝,喘忍着吐出字,“走罢……离开紫微、宫……”
沈却甫一出声,便将殷素心神夺了去,她无措似地忙应下,“好、好……我带你离开,离开紫微宫,遇之你忍一忍,我带你出宫。”
她拢住他起身,却不敢抱紧,唯恐牵动沈却的伤,背后那道洇开的血迹醒目,盘踞眸间不消。
为什么……他总能负伤……
为什么,她总能让他受伤……
老天怎么如今混账,夺去二十年前她所拥有的一切,世道之乱究竟乱在王朝,还是她殷素一人身。
亲人死绝,乡土难归,朋友反目,爱者伤残。二十多年,恩情缥缈,真假难辨,且算作无。
只有沈却与幽州侥幸活下来的故友,还陪在她身侧。
殷素空茫芒回眸,在已快定胜负之局的明堂外,努力找寻其下五人身影。
那她呢?
将再一次亲望着所爱之人,死于一场可笑的战事里么?
殷素忍住无序的泪,撇下一切,恼人的一切,带着他奔出宫去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