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拖着长音,没敢抬头,“李衍商……将至洛阳城下。”
语落殿寂,众人皆听到一齐的屏气声,尚呈拢了拢背,到底还是替干爹补劝了后话,“几位相公在偏殿里候着,欲面陛下。”
将临城下的兵似一道利刃,李予想要他刺来,却又害怕鲜血满身。
“诸镇兵马未抵住?”他问。
尚呈哪敢言什么几镇兵马的不尽心尽力,只能囫囵着道:“已是不敌之象。”
将嗫嚅完话,便见干爹身形一动,正颤着双手仰身,口中劝道:“陛下速离洛阳罢,去往汴州避上一避!也莫再去见相公们了,陛下将可掌亲兵皆派去守幽州抵契丹,拱卫洛阳城的诸镇兵马,哪有什么真能靠得上的,如今要靠旁国解忧,也不算面上无光,杨吴的兵替陛下挡一挡锐气,也少了后顾之忧。陛下听老奴一句劝,当年之事人心皆有数,太后赔上一条命来替陛下赌,可莫再当紧关头失了分寸,陛下若真借此局洗清了身边干净兵力,他日坐稳大位,寻谁会寻不到?”
“韦恩,当年朕一走了之,这次,我要留下。”
韦恩急得眉掉,直直问:“殷娘子纵使是活着,她也只是孤身一人,陛下若留在洛阳,亦为孤身,谁人都护不住的后悔事,陛下难道还要再历一道吗?”
尚呈跪在后头愣愣听着,惊出一身冷汗。
脑子还未转过来,便觉身间落下道视线。
陛下问:“杨吴兵马至何处了?”
他忙道:“已到了洛阳郊外,快驻守城下。”
李予顿步,不论是敌兵还是援兵,都比他想得要快,他忽而转身,道:“去见吴王。”
一行人心神各异来至杨知微殿宇前,未料根本未见着吴女主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