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宫阙内高案下,杨知微目色笑中带寒,“殷素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走,却抛下你与沈宅二老,她倒是薄情呐,而今遣你来,是当说客么?”
沈却微躬身,不疾不徐答:“臣确为效命而来,为吴国。”
一句话,扯停她步履,她嘲问:“吴中有何物,值得沈翰林效力?”
沈却平静相视,“我与陛下同心,要李予亡。”
“口气倒是大。”
“你与她情深义重,没什么分别。”杨知微神色渐倦,已有些不耐,“莫不是将朕戏弄成傻子,效她一般空手套朕的兵罢?”
“非我与她共谋相欺,实乃陛下亦知,不过淮水,唐国只欠东风的局面,便再难遇了。”沈却抬眸,一针见血倒答:“我去洛阳,也只是为成殷素心愿,她之心愿,陛下之宏图。”
他敛衽,微微一揖,“大展之际,万不可犹。”
杨知微盯住沈却。
不错,倘若不出兵,洛阳即将涌起的混乱,她杨吴便分不得半分好处。
可若出兵,又该以何种理由。
她的确从徐雷身间学得几分惜名好处,殷素此信寄来时,徐文宣也按下不表。
但如今,她仍蠢蠢欲动。
“我需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你能给么?”
“能。”
揖礼之下,那双无甚浓烈情绪的眼复抬起,对视不移,答得坦然。
杨知微兴味渐生,“来人,为沈翰林赐座。”
一座檀紫檀圈椅无声搁地。沈却未坐,反垂手道:“臣至杨吴,便是那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