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将蟾酥给我,丢了,我方能安心。”
孙若絮慢吞吞捏着,一副不舍模样,“此物可是难得,要不……还是留着罢。”
殷素自那堆叠袖衫间捉住一只不放的手,“不是什么好药,干甚如此不舍。它可是能救你命?”
窗棂透过阵风,淌过掌心,掌中竹筒早被殷素夺了去,她却怔忪着笑笑,“是可救我命。”
第80章 尘清水(一)【】
殷素终于收到自扬州而来的一封信。
拆开封口抖出那张纸,垂目细看,展信唯见四字:分州几何?
她忽而扯唇,抽身移来火烛,欲将其烧个干净,可将触上,却又试了试浅掠明火,纸张如常,并无字迹显出。
倒还真是只留此四字。
“一娘,吴王可应下了?”
“她眼里只有几亩地。”殷素松指,“李予还未下伐蜀之令,杨继他们已动身,可杨知微如今对唐国仍是臣服朝贡之态。大半载过去,她连帝也未敢称,若洛阳无动静,杨知微可不敢作攻城第一人。”
“得想法子叫洛阳乱上一乱。”
否则,既骗不来杨知微的兵,又叫其坐尽了渔翁之利。
戈柳蹙眉,“想让洛阳乱至杨知微甘心掠水而来的地步,除了杨继率兵攻至洛阳,似乎再无旁的法子,不然以她谨慎之性,必不会出兵。”
“她可不是谨慎性子,她狷狂得厉害。”殷素撑案起,平着音色道:“稳住她半面身的,是徐文宣,咱们需混过的,是此人眼。”
她说着,已踱步至窗案前,移开木闩欲透一透风,闯入耳的喧闹声愈发清晰,街坊下行人皆朝两道避让,震地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道马上黑影飞矢似的闪过,只留下一阵飘扬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