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握住她的掌,无奈笑,“没什么伤,只叫人掀翻了车马。”
“这次是撞车马,下次便是架刀。”殷素气性陡起,仔仔细细将他臂腕瞧了个干净,见几处擦伤泛红,二两破皮,她大声道:“沈却,你管他洛阳的烂事作甚!”
“二娘。”身前人仍带着浅淡的笑唤她,掌心轻用力,便将她揽入怀,下颚低压在她肩头,“现今县宰之权受制于州牧,州牧之权取则于使司,迭相拘持,不敢专达,京师尚如此,旁州便更是严峻,□□说到底也只是动了使君的利益。从前我为汴梁人,从大梁到杨吴再到如今唐国,变得只是倾覆不断的皇位权利,使君仍是使君,庶民仍是庶民,惶惶度日者乃天下万姓。”
“洛阳没有刻着李予的名字,我亦不是替他为官。幼时我既饱尝此苦,如今纵力微薄,也该做些什么。”
殷素气尤未消,闻此,只拥紧他,好半晌没说话。
第77章 壁斜白(一)【】
“叔父那训诫是对的,你不该入朝为官,至少如今世道,你得不到想追随的东西。沈却,你恨使君划地掌兵,肆意无度,我也晓得叔父当年亦是深知其害,方拉着沈家全宅逃离此漩涡,可我阿耶也曾是使君,他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二娘,我非此意——”
殷素捂住他的唇,仰头望他,“我明白,你想说阿耶与他们不同,有良心尊天子意。是,他不同,但我不一样。沈却,若当年幽州没有那场血战,我会领幽州二镇,接替阿耶使君之位,便会成为你口中厌恶的逼君弄权节度使。中原向来为必争之地,可地叫人烧了多载,刨了二层,早已烂入泥根,至于那高座上的皇帝,根本无人在意姓甚名谁。”
“你不一样。”
“你一点也不了解我,沈遇之,你我十二年未见。”
这话似钝刀,生疼地撞上他的心口,沈却凝息在那儿,什么也说不出,神情几欲垂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