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予愣在原地,连指仍旧悬空,相视唯有一瞬,快得叫人根本对不上记忆中的那张脸。
不止他,钟希音亦是惊愕,此女面中有一块巨红胎斑,面黄肌瘦,眉浅似无。只是女祝遮住她面容的手太快,还未叫人在脑中回味此貌,便已有些淡忘。
她竟不是殷素……
“沈却见过她。”
“阿姊在蜀中,沈意是她,沈意是她。”李予猝尔出声,似乎望见此女面后,那颗心陡然定下来,于是万分肯定,殷素在蜀中。
“陛下真的被那死人迷糊涂了,他李衍商磨着你的愧,要你的命,陛下竟也答应!太后那份血书,太后为谁而死,陛下难道忘了吗?!”
郭成礼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抽起腰间刀刃便朝要朝孙若絮刺去,再度得一柄利刃相抵时,他扯开嗓叫骂:“是,老臣当年未尊陛下的话,害了他们幽州全城,可陛下当年只让殷素和他父母活,但天意如此,他们谁也没活下来,你纵是去蜀中见那个死人,也只会白掉一脑袋,与她地府里辨是非!既如此,去了有何用,见了又有何用!”
“朕说过她还活着!”李予霍然回首,目中猩红,“母亲遗命朕一直尊着,可朕只要一个人,郭相为何要拦!蜀中本是我唐之疆域,纵使是带兵去夷为平地,朕也有理由去。”
“陛下疯了不成!这位子你坐稳了几分,北面战事未歇,洛阳若空,天大的祸事便要落下来!”
话毕,他觉察刀刃上那女子力道忽而重了几分,撇头一看,竟已下压着逼他动手,郭成礼正气得手痒,当即转刀下劈,刃身的碰撞拉扯出剧烈寒光。
殷素眼眸一沉,压腰避过,随即利剑似地转身,朝他后心窝刺去。
“镫——”
尖锐声刺耳,远处殿下卫兵皆抽刀赶来,孙若絮忙用力拉住殷素手腕,微微摇头,又提声赔罪:“华芷一心护吾,若非郭相步步紧逼,华芷不会如此,望陛下开恩,莫要与她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