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回身,掌心仍握制书,右侧却忽有一人离坐榻,起身而拜,身姿恭顺,话却不疾不徐。
“枢相,何苦拿臣之性命断久山之仕途,此路走来,她之艰难某历历在目,久山清正廉洁,时常要比旁的官员绷神厉害百倍,才能得勉强一句赞。枢相亦为女子,且是自刀山火海里厮杀出来,该更懂她之不易,又何苦为难。在臣心里,久山当得起蜀之度支务使,若因枢相对臣不豫而叫她有此择,臣自愿辞去相位,甘为布衣。”
羽愈颤,殷素不由冷笑一声。
她握紧制书,一
“此话我倒听不明白了,我与周相无故无仇,来蜀为第一面,何以冠得你口中‘不豫周行观而面,凝着他,自喉咙里溢出声笑来,“干二净,悉数推于我身。怎么,周相做过什么亏心,身也无惧了?”
金丽堂前,一立三跪,
“我接下。”
那场本应为殷素轻易而胜的无战硝烟,就这样被黄崇固一句猝然急语而断。
而周行观敛目收神,快得叫人叹服。
“我要你想明白,是为自己接下,还是为他。”
殷素话音落耳,犹似无休止的鸣钟,身侧仍旧未望清的脸在余光中朦胧。
黄崇固不明白,不明白沈意唤她回成都之意,不明白周行观何时得罪了沈意,可越过重重惑问,赤条条横于眼前手心的,是这辈子都难及的高台官身。
为官多载,人人都晓得她为女娘,可她却要日日着袍衣男冠,女衫不只离她远去,而是穿上便已失去进士头衔。
是,她与百姓俗人一道,自欺欺人多载,直到入了成都望见身前立着的沈意,方才如额心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