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怪气性似竹,如此韧。”殷素抽下根野草折了折,声音没什么起伏,“她也不易。”
天色越发黑沉如水,帐中拢住的灯火越盛,两人往回慢行,入了帐内,撩帘见方清竟昏沉倒在左案睡去。
殷素攥帘的指一顿,朝着戈柳道:“回去歇着罢,明儿一早动身。”
这一声未作掩的动静,惊醒伏案郎君。
方清怔茫着直起身,才见戈柳神色如常打量他一眼,随即撩帘出帐。
“既醒了也回去罢。”
殷素解下横刀,正朝搁台处行。
方清未动身,似乎是因将醒闷然一息,慢慢才折腾回思绪。
他捧着药盂踱步,“艾叶皆捣碎了,我替主帅上了药再离。”
殷素拿布帕一寸寸抚着甲胄间染上的血迹,扫目见那盂中绿汁满壁,倒也未再拒了。
只爽利撩开袖衫,露出那道泛着红的口子。
略微冰凉的指腹触及腕骨间时,五感之中,忆起的却是另一人。
像悬挂心口的那块温玉。
便是双双坠入深池间,触及于身的,也非是滚烫。
些许刺痛凉意再度敷上时,终于扯回殷素遥远的神思。
入目是臂膀间的那处绿,缓缓攀着白衫上移,垂目的郎君忽与她相视。
方清张着唇出声,问幽州过往她是否也如此多伤。
可殷素却像罩入清水池下隔着雾气,一句也未曾听进去。
她只盯着方清眼下,却想着那处无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