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起头,几乎快仰断了颈,“我未报着一定能寻到虞候的心思,但上天……垂帘我。”
眸间混着水珠,模糊视线间的那道玄袍,可方清依旧努力凝望着,要叫自己望清。
忍着刺目涩然,逼退朦胧,急促翕合睫羽间,他终于望清那张面。
漠然、无状。
犹在审视他,如同审视一件物什。
明明……幽州几载,他为殷素阁中常客……
方清心间似被大手攥死,贴身冷衣也磨着心肺。他颤着睫羽低垂脖颈,愈发伏身之际,肩上,忽落下件袍衣。
很轻,带着一股艾草香,钻入鼻息。
是……
殷素还记得他。
方清克制不住抖弯起的唇角,却又抓紧袖袍,逼着自己压下。
“你可在他们面前,提及过我的名字?”
“没有。”方清扬起头,字字声清,“我知道,幽州为李予所害,他亦贴了虞候画像,此乃羞辱,虞候该恨他。”
殷素移开视线,踱步回案前坐下,声色未有何变化,“我此去蜀中乃真拔刀见血,你若惜命,便留在凤翔府。”
“或者去徐州,报我的名号去寻武宁节度使李衍商,让他送你入吴国。”
“我不想……再做乐师了。”方清拢紧披袍。
殷素顷刻明白他话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