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案另一面,戈柳同语山嘴亦不落下风。
“受北面风沙侵袭,倒还怕这点陡路不成,咱们将军打过多少妙仗,哪一次不是铤而走险却算无遗策!”
“沈娘子日食几人胆,敢这么大胆量与口气?你说妙仗!那我钟权倒要问问,是哪一年哪一月的妙仗,怎么我倒没听说咱们唐国,还出了位女将!”
同殷素对而相立的董朝忽扯了些笑,他本为中军监押,又碰上沈意这么个女主将,便是有权,落在此处也成了绣花枕头。
可听见她那几句自夸,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沈娘子未真上过战场,胡乱一通指挥恐生乱事,咱们再待一待,等李使君到了宝鸡,一切听他吩咐即可,如今吵闹,白费了口舌。”
“董尚书此话乃正理!”
董朝拢袖说得随意,又见钟权与元涿皆应声附和,便自三言两语间猜出将帅不合。他更加直了背脊,朝正对案的殷素望去,欲瞧她是何反应。
可那正拨着铜牌的女人,神色平静迎上他的注视。
于一分一息的流逝间,缓缓勾起嘴角,而那双眼略略一扫,似帐外四野俱静下的黑夜。
董朝不禁生了些冷汗,那颗心扑通得厉害,正觉察出一丝不对劲,却听案前女娘忽而开了口。
且是一寸一寸,拿着刀挑刺着他的心——
“我倒同意董尚书之语,可待使君归仍需些时日,探蜀侦兵缺入内之法,依我之见,不若董尚书奉洛阳圣名,以使者名义出使蜀国,去成都见一见那王衍?”
“如今既未浪费待使君归来的时日,又可探得如今蜀中地形兵力为何貌,更重要的乃是可麻痹蜀王,你同之和颜悦色交谈,他自然松了戒备,到时只待使君令下,咱们出其不意,何愁拿不下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