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
殷素回过头,“如此急?我还未同他们打过照面,使君当晓无威压,仅凭一柄旧刀,我若得不住军心,这仗没法打。”
“路上也够你去震军心了。”李衍商踱步回案前撩袍,自斟一杯茶,轻飘飘扫向她,“沈娘子怕什么?”
殷素尤不爱同他扯太多的话,譬如此刻,得一句可有可无之言。
她攥紧刀柄转身欲走,绕过门帘,正一步迈出,又忽而顿住,朝里望去,“送去洛阳的女娘何时启程?”
雕花木屏后稳稳传来一声,“同你一样,今日就离。”
殷素一怔,径直自那檀屏后绕回,“什么时辰?”
岂料李衍商道:“已经走了。”
尽管与她远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至氤氲而上的茶雾里,望清殷素陡变的情绪。
那双瞳仁由愣转隐怒,尚还压着出声,“你答应过我,送她一道去洛阳。”
李衍商胸腔起伏,失笑而望,“沈意,看来你在意之人还有很多啊。”
“可背着血海深仇,那该剐的人是唐国的新帝,你不斩了这些无用的情愫,还欲叫他捏着你的七寸,再杀一回么?”
他仍是带着不着调的嗓音,可落在殷素耳中,只有一层又一层地警示。
她猝然按刀抬目,越过入室穿阁的清光大步至李衍商跟前。
“你做了什么?”
“沈将军,收一收气性。”李衍商举茶盏轻啜,状似随意道:“我若是他,此刻见你之貌,当喜。”
刀柄间凸起雕纹,一寸寸压入指腹乃至掌心,蹭出痛意,又钻进殷素心。
但她却在这疼压中,缓缓平息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