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继五魂快散作七魄,还未拉住那祖宗的衣,却见殷素已先一步握紧语山的手。
“别去。”
殷素眼睫抖动,漆黑瞳仁照入些光。像是终于自暗无天日,铁火围烧的熔炉里清醒。
五人相视一望,各自吐出口浊气,皆复开口言:“对对,莫去。”
顶着烈日与诸多视线的打量,她收刀踏回牛车,继而唯闻蹄声渐响,扬鞭声急促。
县外立身远望的兵卫们仍不敢松刀。只瞧那七人与鬼魅似的车影,没入林深窄路里,再也看不见。
车内气氛默然。
清风卷着垂帘簌簌,烈阳跳跃入内,照清众人各异面色。
车外,杨继拉着牛绳,漫无目的折回。
如今,又该去往何处。
此一路北上,他们只如被洪流裹挟的石粒,无力立根不动,更无法与强水对峙,只能闷然吞声咽气,随之涨退。
幽州一战,沦为亡氓。
思忖至此,殷素攥紧刀鞘的掌,忍不住重击壁座,方才泄了半分怒气。
“去徐州。”她忽而出声。
幽州,闻此,只叫心头之恨更甚。
封死幽州,北稍稍打探,便可乘机举兵南下,那时被再度践踏与血洗的,仍是幽州土地,是魂归泥下依旧不百姓。
她不信,
刺眼金光随帘晃入,将。
殷素心思陡转,忽而眉宇一凝。
幽州出事前,李予曾救下杨继,也曾去那条河里寻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