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宣忽然一笑。
顿觉来此,已无任何意义。
杨知微既心知肚明,又未盲目偏信,那便什么也不必说了。
“此簪我便收下了,想来沈娘子也不缺此物。”徐文宣缓抬臂斟上一盏茶,移递给对案女娘,“多有叨扰,请娘子来只为拿回此物,便请回罢。”
“莫急着送客啊。”殷素望着他出声。
分明入屋前,她尚见徐文宣是作长谈之意,为何忽而变了主意?
殷素思绪陡转,决定先探探他的口风,“不想听听她的事吗?”
“你想说什么?”
她并未如愿而答,反掌着茶盏顾左言他,“杨知微的心思落在哪处你岂会不知?不过我倒惊愕于徐仆射与她的关系。”
“杨吴百姓知晓么?”
她颤握起茶盏,触唇微饮,唇角弯起的笑倒影杯面,那双微萦浅雾的眼,半分不错地朝他直视。
“徐雷,又晓得么?”她问。
徐文宣盯住她。
听奴仆禀,此女乃幽州虞候。
浸入黄沙多载的女娘如今沦落至此,眼中竟仍带锐利。
“殷素。”
“如今你之处境并不见好,此为杨吴地界。”徐文宣声沉,吐字告诫,“你莫忘了。”
“徐仆射言重,倒是我的罪过。”殷素眉开眼舒,仍装着手腕不支,颤颤轻落杯盏,“我并无他意,无非杨知微寻我相求,便有些惶然不安罢了。”
她故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试探徐文宣的立场。
但殷素尚有太多事不知,譬如二人之前情谊深几许,谁人又更重一筹。
于是此一番话落在徐文宣眼中,便是杨知微并不信她,而她也并不信杨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