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握紧舆扶,步调忽而一转,极快推殷素入屋,连搁在树下的横刀都未拾。
“诶?”殷素扭头,眼巴巴望着树下,“进阁作甚?我的刀还未拿呢。”
“宅中放着,哪里会丢?”
“雪姑爱玩闹剑柄上的穗子,婶母绣工甚好,若不甚被它糟蹋了去,多可惜?”
沈却抬指合门,“云裁翠柳会看好它的。”
话已至此,殷素哪里还有驳言。她捏着袖中薄纸,正欲折上一折,沈却低沉声音便落下。
“二娘打算,何时离开沈宅?”
殷素一顿,堪堪抬眼,便撞入一双似郁非郁眸。
她忍不住揶揄,“是要撵我走么?”
“我倒不知,何处得罪了沈郎君?”
拿到那一纸文书,她似乎也变得轻松,竟也有了闲心与他逗趣。
可沈却半分难扬笑意。
“我问过孙娘子,她言不出两月,二娘伤可痊愈。”
甚至未到一年。
“两月么?”殷素依旧弯着眸,她倚回素舆内,慢悠悠启唇,“那便再留下两月。”
沈却呼吸一窒,袖下指攥得更紧了些。他欲迈步,又生生捱住。
懊恨似虫啃噬,他却张不了半点口。
……合该言四月。
掌心那张文纸已被无意折过多痕,殷素浑然不觉,只抬目望他,望清他面容间上涌又下坠的一切情绪,清晰到未出口之语,她忽而怔愣了然。
非如过往般性似白玉烧犹冷,反为着她一个命难擦清的孤女,他竟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