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雾轻浮,升腾之白带着微窒的湿润,由透便浑,密密包裹住他的心。
他再次浮现那时夜半,对自身的叩问。
为何有难过?
他又在做什么?
沈却不晓自己是如何接下那碗粥,于殷素无声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吞咽。
只是怜惜么?
似亲人一样,挂怀于心,眸间不离,以至喜怒哀乐都杂糅一起,变作妥协又畏缩抱柱人。
是么?
他缓觉无耻。
沈却眼睫抖动,陷入叩问内,连扶粥的掌都失了分寸,堪堪垂倒于被衾间。
殷素眼疾手快,忙扶正瓷碗,拨回热粥。
他却仍自失神地垂目,无主似地轻拂唯留下一片暗色的被衾。
殷素一顿,慢慢问,“你怎么了?”
榻中郎君浑浑噩噩起身,指节攀住案,踱步去木施旁披衣。
殷素疑惑之色打量过来,他也只是茫然道一句,无事。
沈却困在此噬心怖人的叩问中,一困便是一整夜。
以至翌日一早,两位病人被嘱咐坐在一处院中晒阳,春光长羡,殷素抬目扬笑,舒服承其沐浴之暖,可此灿阳好景,他却觉自己,快要溺死在春日的明媚里。
第36章 梦不成(二)【】
杨吴三月春光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