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代玉恍窥见一丝决绝,她心里攀起绵密酸楚,叹不得气,亦不想流露伤怀,只慌忙转身,拉着殷素复过游廊。
“我同你叔父都盼着你好起来,也不想叫你再历一次要命的苦痛。”
“总归二娘且记着,往后不论身立何处,要记得沈宅的东阁,一直为你留着,也要将我与你叔父当做亲人念着,有挂念才有系缚。”
殷素视线缓垂,感慨万千。
沈却承其父之智,又承其母之慧。
同样三言两语,婶母与他总能抽丝剥茧,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这算是,知晓会告别的伤怀么?
她正欲开口,只瞧沈却院门外忽而急行出一女婢,望见两人,喜得隔着游廊便唤:“夫人,郎君退下高热了!”
王代玉忙急着挪步,“遇之可醒了?”
“醒了,还问婢二娘如何呢!”
“善好善好,快些嘱咐去炖碗参鸡汤,如今二娘同遇之皆好转起来,我这心里也算一颗悬石落地了!”
殷素亦匆匆随着众人入阁。
暖热盈屋,她眸间将略过素蓝厚帘,转眼便撞进一对墨黑瞳仁内。
榻上郎君靠于引枕内,瞧着还不大有精神,病气将此面折腾得愈发苍白,衬得眼下那颗小痣都清晰几分。
良久,殷素才回过神。
“是退下烧了。”王代玉收回手,叹道:“你自小身子弱,哪里比得二娘,往后得可好好注意着,莫再去池边逗留。”
“我还去道观里为你与二娘请了符。”她一面说着,一面将朱砂画满的黄符拿出,“搁在枕下,镇上几日,依娘猜是你同二娘是撞上什么邪祟水怪,否则怎会双双古怪落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