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垂着眼点头,殷茹意愧疚得直不起身。
“我这一眨眼得功夫,怎么就出了事,二娘你叫我如何同使君夫人交代唉!”
殷茹意脸颊蹭花,好在未渗血,手里不知晓死死捏着何物,瞧着像一块碎玉。可这沈小郎君是臂膀上破皮见血,衣衫也叫树枝挂烂。
偏他默默坐着,一语不发,任谁瞧见这张白玉蒙灰似的脸都心疼。
“好在没伤着面上。”任丘捂着眼摇头,“二娘啊,今儿个回去,不光你,任叔也有一顿好果子吃了。”
“你守着遇之,我去城里买些药回来,处理妥帖咱们再去认罪。”
任丘身影将无,殷茹意便红了眼眸。
沈却不语,她更是无措。
未几,她便忍不住扯着沈却破了口的衣衫大哭,又不知从何处摸出针线,一面倔强抹泪,一面道:“阿兄莫告诉我阿耶阿娘……我、我替你上药,替你补衣,好不好……”
她张开手心,吐词亦抽抽噎噎,“还有这块玉……我让阿耶、照着样式新打一个,回去我先背荆条给、给沈伯认罪……”
小女娘哭成花脸,破口补得七零八落,沈却望着她,抚了抚灰叹气,只好无奈接过针线。
“我不告诉阿耶阿娘,也不要这玉。”
他说得平平静静,却叫身旁的小女娘哭得越发声高。
阳色已破云而出,粗树枝叶摇晃,碎光钻影洒落,低矮石墩上坐着的小郎君无声缝补破洞,小女娘抽泣着涂抹伤药。
夏日到冬日,两载时岁随流云一卷,几乎是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