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知微称帝,分明是徐雷万分愿意达成之事,怎落她口中,却成了万般艰难之举?
殷素移目,静静盯着她。
“如今你之言,我又可信几分?”
“我替娘子寻回人,虽不是你要找得那位,但总归也有了些讯息,不是么?”杨知微握住舆扶,推着她慢慢朝案前那面铜镜靠近,“如此,你仍不信我么?”
单阁中分明无风,可那熠熠火光却晃动,落照镜中两张一笑一漠的面容间。
“李予。”殷素忽而开口,注视那对笑意望不见底的黑瞳,“你寻到他,我便答应你。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镜中人动了,素手拿起案上那根金钗,轻簪入她乌发间。
那张寡素苍白面,铜青沉紫氅,因为一根金钗,缓觉鲜活明亮。
“好啊,我答应你。”
门外,娘子们欢声笑语隔着移道纱帐隐隐传来,殷素拢着膝上团花披衫离开单阁,又拿腰间久悬的压胜钱买下,随孙若絮一道出了布肆。
肆外,天光正盛,虽无风,可人动白雾浮。
沈却撩起厚帘,扶她入车,明光错落间,他借着缝隙望得一熟悉身影。
灰衣黑氅,消瘦身形,喜怒不形于色。
正有二二仆役撑伞跟随,面着他们朝布肆行来。虽视线不落此车,但却愈发近了。
沈却指节一顿,忆起二娘那日一番话——徐文宣暗坐屏后,面殷素。
他忽伸手用力,叫素舆彻底掩进车里。
殷素不明所以,惊愕撞入他灰黑氅绒间。
抬头微离那片温软时,她只望得沈却紧绷的下颌。
“怎么了?”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