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舌间相争,竟是为沈却二字。
“何苦朝我拔剑呢?”杨知微很快直身,慢慢踱步回榻,再次相视已是笑意满目,甚至亲奉冷了半晌的茶盏于她,“方才三言两语,无非好奇追问罢了,殷娘子既要护着他们,我便,不再作提。”
见殷素不接盏,她亦不恼,只弯唇不轻不重搁下瓷杯,扬声吩咐:“过来罢,见见你的旧主子。”
声落,层叠帐纱与屏帘内,忽而行出一人。
一瘸一拐,穿着粗布麻衣。
木屏与帘遮覆他大半身影,直到高立正堂的烟炉也模糊不了他的视线时,他终于见着素舆上静坐的女娘。
古井不波的眸中,惊愕似一颗巨石入河,高浪与涟漪并起不绝,狠狠漫过他。
他几乎用手拖拽着跛脚,扑通跪至她的身前,哽咽出声。
“虞候……末将有罪!”
殷素心脏猛得一抽,几乎是从那层层叠叠地隔木间始,她如被人攫取呼吸。
甚至只看清了一眼,眼眶不受控般地泛酸刺目。
“杨继……”
“真的是你……”声音一如颤而空悬的指节,视线模糊,叫她快分不清身处何地。
她恐惧床榻之上反复不止的噩梦,害怕大雾不散,忙强忍着自己逼回眼泪。
于是那张久停幽州血雨湖岸的面容,终于在眼前愈发清晰。
“虞候,莫为我落泪。”杨继抬起脸仰视,亦似哭似笑,“便是死了,我也还……对得起将军与阿兄的嘱托。”
,熟悉音调若长剑劈梦,她晓得,此非一枕黄粱。
殷素忍不住倾身朝前,忘却脚下地,座下舆,继。
她笑着落泪,任灰紫作沉,“你活着,敛尸竖杨继,我是高兴啊……”
她能活下来,
那是不是……幽州城外还能活下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