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茹意,你又骗我。”
“我没有。”
殷素亦不改前言,像是谎话说久了,都有几分面不改色地熟稔,“堂兄不信我,我也无法,我一向少眠,况那针包乃是孙娘子心尖之物,不论如何我也是要陪她去的。”
话音间,她望见那双黑眸里暂褪的怀疑,而后听见他低缓出声,“殷素,我不愿你有事相瞒,太多时刻当局者迷,瞧不清危险。我不想沈宅便作你的囚笼,如此,阿娘阿耶会心痛,我亦伤怀。”
殷素垂眼,那杯盏攥在沈却手心,迟迟未落案。
她凝着细纹,语焉不详地回:“沈却,我将此处当作家,人们对家只有爱护,没有受困感触。”她定定抬目,“我亦如此。”
瓷白杯盏一晃,轻轻搁下。
烛火间,殷素与之相望,那颗小痣拢在眼睫抖落的碎影里,而瞳仁中,却藏着太多隐于暗的情绪。
他没有再深究了,而是起身,低道:“睡罢。”
第23章 朝不回(一)
新岁日子晃得极快,雪姑身子亦是肉眼可见般圆滚一圈,它轻巧一跳,跃至桌角,松快磨爪。
“嚓嚓——”声惊动背身擦案的云裁,她扭头“哎呦”一句,忙抓住雪姑两双白绒绒的前爪。
“小祖宗,这可抓不得。”
翠柳寻过来,正巧撞见她将雪姑放在树上,不由笑:“倒同雪姑在这儿玩趣呢。”
没了桎梏,雪姑一溜烟蹿至树梢,抓挠枯枝。
须臾,冰凉碎雪松针似的落入云裁脖颈间,她来不及答翠柳的话,便叉着腰朝雪姑置气,“小祖宗,弄坏了二娘拐木,叫郎君知晓也要恼你,你如今暗戳戳报复我,瞧夜里谁人给你小鱼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