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楼阶尽头,正独身静立一位女娘,黑袍罩下瞧不分明面容。
而她掌中暖灯,衬照己容却是一清二楚。
“竟真是你。”
杨知微一步步下阶,抬臂缓取兜帽,行至两人跟前时,已露了全貌。
“多年未见,吴王尚安?”
杨知微并未作答,反垂眸迈步触摸殷素身下所倚死物。
扶处光滑微陷,木身亦有旧痕。
她收回视线,紧掌用力,木板划过沉闷响动,杨知微已推着殷素朝前。
两人入左处舍房,孙若絮快步跟上,复闭门。
屋中四面漆黑,她停步打量,须臾就听一句吩咐落下,“右面架凳搁着火石与镰,点上灯。”
光亮扑眼,顷刻照满所立之地。
只瞧杨知微落座榻前,开门见山,“说罢,殷虞候来寻我,为何事?”
殷素扬唇,“吴王早年曾欠我二十两,若依着旧时日的公廨钱算利,如今乃是一笔丰资。”
“殷素,你莫不是为讹我一笔而来?”杨知微笑中带嗤,“旧时可非本王朝你借,乃是殷娘子自赠,现下来盘算,倒是有趣。”
“从前娘子圆滑,刺不外露,如今怎的自愿亮出爪牙?”殷素倚于舆内,借着明火而望,眸光利且直,“杨娘子,上位者姿态,你怎如此熟稔?”
“杨吴境内关于你与左仆射之传闻处境,莫非,另藏隐情?”
杨知微回望进那双缭着明火的目。
她袖中指节虽紧,但面上仍冷若冰霜,“多思原在此处,不过殷娘子用错了地方,我之处境无人会分心神细究,因为台上唱角从来非我。”
“不过,你若只为几分碎银而来,我即刻便能带利偿还,总归旧时是本王承了份殷虞候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