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若絮心间啧啧称奇。
她复又收回眼,斟上半盏剑南春。
殷二娘对沈郎君何样心思,她倒能窥得一二,可暗观沈却,她便有些拿不准。
情情切切,丝丝缕缕究竟是藏得深,未表露半分,还是人本从容,清心寡欲。
几杯美酒下肚,又有三两佳肴饱腹,孙若絮脑中不觉有些昏沉,以至于守岁至丑时三刻,便已倚靠在案,沉沉睡去。
屋外爆竹砰然,竟也不曾扰眠。
殷素扫目过去,不由将身间厚氅替孙七娘披上。
窗外雪间,云裁翠柳仍同雪姑玩闹着,屏前王夫人与沈公对下双陆,沈却领着仆僮去糊桃符。屋中暖意甚足,她坐于那儿,闲看起旧诗书。
搁棋声伴着笑语传来,切切杂音里,她隐约听见一声低喃。
殷素循声而望,落目于静卧而眠的孙七娘。
“一向知晓七娘睡得沉,如今不过半刻,竟已入了美梦。”
案上女娘仍胡乱念叨不止,殷素见状不由凑近,心下生奇。
几句乡音旁语里,她不经意间听清一名姓——李从永
殷素顿目。
即使为梦呓,她亦听出几分咬牙切齿。
莫非,是她那没脸皮的旧夫?
殷素倚回舆中,垂眸神思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