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冷,为何不披衣?”
他低问,语含不解。
朝上望及一双正落霜雪的垂目,殷素一噎,半晌说不出可驳之话。
所幸不远处沈宅仆僮正在寻望,可解她尬然之急,殷素忙移目出声,“小伍他们回来了,天色玄黑,虽提灯但覆雪路滑,咱们快些归宅罢。”
沈却盯着她,忽有些想笑。
为何对着他殷素总擅旁语搪塞,像是,当真怕极了他奉上真情。
可假意沈却顶得明白,从不惧自己会失分寸,陷落进去。
但见着殷素太多反应,也会叫他忽而剥离原身,尤为疑惑地冷眼旁观——若他沈却爱慕上某位娘子,便是如此骇人不堪,唯恐避让人之不及么。
可无人解他之惑,且月将高悬,仆僮俱归。
夜黑雪急,一行人返还沈宅时,将近酉时三刻。
“回来了,快着濯手用饭罢!”王代玉倚在门外展颜。
满桌美佳肴覆上,连着颍州那坛运来的老酒,也被揭了盖。
殷素直直盯着,有些眼馋。
曾经在幽州,她善与兵卫们比酒,常玩那抽草根比长短的酒戏,某日被阿耶阿娘晓得,斥了一顿,收了好些埋树根下的私藏货。
无他,幽州多产烈酒,能醉倒猛汉,殷素那时年幼,如何能戏喝?
只是后来,纵使及笄,阿耶阿娘也不叫她多沾,馋得厉害时,便央着阿予去买——李予那副乖巧模样,最得阿耶心喜,从不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