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爆竹声猛然炸响,此起彼伏的乐语感染人心,惹得沈却欲言的话卡在喉中,他回目,见殷素眼眸渐亮。
书阁屋门被欢欢喜喜推开,仆僮扬着声唤:“爆竹点上了,正等着郎君与沈娘子凑热闹呢!”
更远处,孙若絮的声色穿透檐窗,“二娘再不出来,便瞧不见雪姑炸了毛鼓成氅球模样了!”
案前的女娘忍不住,笑出了声,竟有几番扶舆而立的冲动。
沈却眼眸一顿,他瞧清挪动且用力的脚尖,虽只是须臾。
“二娘。”他胸腔忽而密密鼓动,漫起些捉不住的喜愉之气,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瞳仁,道:“要不要,试着走动几步?”
殷素怔愣,脑中因此话忽而嗡鸣,连爆竹声也一瞬消弭。
借沈却这句问,也借自己陡生的勇气,她忽而抬脚,期许又倔强地,朝久不触及的地踩实。
一步落定。
臂膀落入极稳掌心里。
殷素未松开,反用力嵌稳沈却的小臂。她垂眼紧眉,仔细凝神聚力,去试着迈出另一步。
沈却怕她摔着,愈发靠近了些,已从掌扶变作托举,几乎整个人快将她拥入怀。
殷素听着胸腔间的心跳声,如暮鼓,初时微弱,渐渐强烈,直至震响整个脑仁。
她几乎抑制不住激动与颤抖,去控着力道踏出另一步。
二步迈出。
殷素猛得抬目,紧锁难忍的眉宇蓦然松开,喜意如山泉泄出,清洌又悦心。
她迫不及待朝眼前郎君展颜,“沈却,我能自己试着,去瞧阁外的风雪爆竹了。”
沈却揽着她朝上,替她分着些力,亦忍不住陷入那对眉眼的欢喜里。
“是,二娘试着立起来了。”
屋内侍立的仆僮瞠目结舌,旋即疾步奔走,高声传报喜讯。顷刻间,宅院之中步履纷沓,宛若急雨敲阶,声声入耳。不一会儿书阁外,挤满探进的亮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