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稳推舆扶,神色自若,却能窥得半分怡然。
孙若絮拢着袖炉,微错他一步,觑眼悄悄打量。
自打亲手替沈二娘写那封信,她便早知晓两人非堂兄妹。
如今天色倾颓泛乌,灯柱澄光一道拢过一道,静落二人之身,怎么瞧怎么悦目。
孙若絮这一步,错得愈发开来,脑仁里不由浮现些从前留意的些许往事。
愈发遐想非非笑意难收之际,她不经意抬头,只见游廊尽头一坐一立的二人,正满面疑惑地打量过来。
孙若絮三步并作两步跟上,笑意却还未落,只道:“美景可人。”
二人茫然,却听脆声复落。
“方才忆起些寺院里演作的百戏,那台上郎君以‘可人’赞景,实则是逗弄身旁女娘悦人,又复问台下观者曾遇‘可人’否?”孙若絮这回大步行至沈却与殷素跟前,拖着长调骤然转身,挑眉问——
“却不知沈郎君与沈娘子,是否遇‘可人’?”
殷素看清孙若絮打趣之意,只扫她一眼懒去作答。
沈却初闻只觉怪异,恐己多思,又撇见殷素不语,方慢慢品出些不对。
他心下微骇,轻咳一声,只觉孙娘子脑中思绪离奇得很,又盯着身前女娘半分不动的睫羽,反快步越过孙若絮,匆匆淡声丢下句,“想来我与沈二娘皆未曾遇上过。”
那立在原地的孙若絮还未“哎”出声,两人便没了影儿。
她哼哼两声,自顾自道:“若非我生了些兴致,瞧出些端倪——”
正走着,却不曾想叫石子绊了脚,平地摔了个趔趄。
她一时火冒,对着那屋高呼:“多少郎君娘子金尊菩萨似的求我开口助一助,我还不愿呢!”
此一声中气十足,直直透过林木窗墙,稳稳传至沈却与殷素耳中。
叫案前斟茶的郎君手蓦地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