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连连拍案,涌起的寒潮冷得舌颤。
云裁躲开孙若絮直视目光,用力搓动暖不起来的掌心。
没有人答这句话。
孙若絮亦没有。
河面上,一轮迎着晨色的船只终于在山川间露面。
殷素跟随那道薄阳松懈下心境,转眸却瞧沈却深深凝望来时山路,仍忧心其父处境。
他抿而复抬的唇终于忍不住,朝王夫人低问:“过了淮水,与父亲所隔更远,当真要不管不顾么?”
王夫人只抚拍他的肩,亦眺望远方笑着低答:“要相信你阿耶,阿娘与他所历之事颇多,知晓他不会行无备之事,他有法子,能平平安安回到咱们身边。”
是苦笑无底还是深信不凝,殷素并不能知晓,但她忆起张宅东厢房下的烛火,恬静无声。
而此刻素舆后垂立的孙若絮,亦将目光挪回至身前女娘的氅绒间。
她想起笔下所书的字。
便忍不住轻垂掌,抚上女娘的肩。
殷素闻动回眸,“怎么了?”
孙若絮垂眼一笑,“无事,想替你挡一挡风。”
第14章 天有木(一)
十二月大雪日,逃渡船只横过淮水,她们终于一路行入寿春。
虽过淮水,却也不敢停下脚步,牛车奔波于满覆白雪的官道之上,越濠、滁二州,去往升州上元。
“听你父亲言升州前刺史徐文宣受大丞相徐雷喜,其境内也是政治清明,此地久居该是无碍。”
“到底该是比大梁强上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