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素一怔,渐渐回过神来,“催尸是为了将储存的盐尸尽早运往路途边,若小厮与婢女们扮作一车,夜间天暗,又兼来回运转,确实……有逃脱的机会。”
沈却闻言,直起身,顺手拿起一盏热茶递于她唇边,“如此,二娘还要去找张隆么?”
雾气铺面,殷素微抿一口,略有些不自在,“不去了。”
她又隔着腾雾望过去。
“堂兄,推我回去罢。”
沈却听着她的称呼搁盏,但笑不语。
二人行至东厢房门外,窗下,翠柳盯着石缝里的青藓发怔,云裁描朱靠坐在一处,也是无话。
沈却替殷素摆正肩上氅衣,便嘱咐三位女婢跟着,连着孙若絮也被请去耳房。
殷素望向窗外,穿过枯黄孤枝,落眼于耳房的厚帘外。
风将郎君的背影勾勒如竹,她却没来由心烦,忆起方才沈却做派,不由叹气。
明明在颍州,已同他道分明……
殷素垂眼,将理不清且恼人的思绪沉底,转复思忖起陈平易来。
陈伯与阿耶交好,曾经一道为唐廷节帅,私交颇深,后来陈伯追随梁太祖,也劝阿耶入幕,那时唐气数已尽,天下四分五裂,为赴故友,阿耶带着一家人入汴州长住,也算应下大梁附镇的名号。
两载时至,一家人返还幽州,皇位几番辗转夺斗,已落于朱奇手中,天佑与乾化是天翻地覆的两个时代,盘桓太祖幕府的将军与名士算不得是新帝朱奇的人,但她记得,阿耶提过陈伯很得新帝信任。
阿耶曾笑着揶揄,“你陈伯这样人,到哪里都能站得稳,算不得忠臣义士,也算不得地道小人。”
所以如今,凤台县的一出反戏,又是演给谁瞧呢?
殷素想不通,索性闭了目,再睁眼便见孙若絮已出了耳房,堂外穿过阵阵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