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盯着女掌柜红得泛青的额角,淡声问:“怎么?将军们只要一人,为你儿仍要苟活么?”
“沈却。”殷素从那句话中脱神,尽量镇定自若地抬起那双眼,“放开她,她还不能死。”
话毕,她望见沈却眸中瞬然退去的冷凝,以及松开的指节。
殷素不合时宜地有些发怔。
生逢乱世,文仕贱,尽相隐。
阿耶曾告诉她,沈家也不例外,大梁不是终地,无非尚稳,沈却与你只会辗转不停,他不尚武,岂非还要你一直护着他不成——幼时她胡搅蛮缠要将沈却赘入府时,阿耶便是这般相劝。
可如今,寒风拂过沈却眉间时,她终于看清他眸中映着的自己。不再是幽州纵马的虞候,而是困坐素舆的残躯。
沈却要审掇旁人的一字一句,为着她如此不堪又懦弱的内心。
第9章 衔烛龙(二)
掌柜同她那昏过去的夫君一道捆在榻旁,从她口中再逼不出旁话了。
王代玉望着,眉头便未松懈过,只来回渡步。
“这人既说今日要她的孩儿,想来破晓后,会有人来旅舍。”
“若真来此,咱们如何应对?”沈顷不乏忧虑。
如今一屋人也想明白了,只怕掌柜口中的将军,便是昨日来时驻扎在外密不透风的官兵们。
他们要如何抵住?
沈却忍了忍咳意,抬眼道:“待天明,儿出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