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如她阿耶阿娘一般,永埋泥下,死生不复相见。
帷帐内透进些光来,分出殷素一些神。
她凝目,眼前正悬着一块果子。
再透过白纱抵开的缘边,那双压着清雪的眸正望来。
“沈意,你试着,吃一口。”
殷素微怔,动了动唇,还是朝前倾身,小咬一口。
封在四密模糊不清的方寸之地,唯独有那一双眼一点光。
不知怎的,恍惚间,她竟吞咽下去,什么都没有想。
唯剩喉间一股清甜。
第7章 日月寒(三)
早日南下的打算既定,沈却同父亲父母商议一番后,舍了宅中大多无用之物,三五日便可启程。
十一月初,一行人自颍州汝阴出发,自东奔赴淮水对岸的寿春。
风卷着冷,寒雨初歇,道中泥泞不堪。
殷素与孙若絮同乘一辆牛车,便以照拂。
牛车虽平稳,然山路陡斜,将车内昏昏欲睡的二人彻底摇醒。
孙若絮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撩起帘子朝外看。
便听外头翠柳声色清脆,“阿郎言前处便是凤台县,今夜暂歇,明日晨起渡淮水。”
“凤台县。”孙若絮探头四顾,不由奇道:“外头竟守着这般多兵卫,莫非有贵人临县?”
殷素闻此,忽而睁眼俯身朝左,她借着孙若絮扬起的帘朝远望去。
兵卫的营帐扎在林中,四野俱静,唯见雨熄后的炊烟正一股股冲天。
她略微木钝的神觉慢慢牵动,一点点朝近处望至远处。
县外安营扎寨数不少,且沿路至高竖木匾下,皆有驻所。
殷素无神面色忽而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