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心事很重。”
殷素躺在那儿微愣,缓缓出声,“沦为我此番下场,不想着事,是活不下去的。”
那是双有着薄茧的手。
孙若絮细细瞧着,又慢慢入针。
她观宅中情形,复见此伤,心下倒猜这女娘只怕是被人拐了去,逃难而来。
“方才人多,我忍住未问。”孙若絮转动银针,轻问:“娘子一身伤乃人为,可是又在水里泡了多时?”
“是……”
“女娘是几月伤成此状?”
“一月有余……”
“按理,一月半若是好好养着,不该还如现状,至少能牵动一二。”孙若絮望向她,“我见夫人与主君对女娘关怀甚重,想来不是照看出错,只该是那水,娘子泡得太狠了。”
殷素睫羽颤动起来,那双眼凝望着榻顶悬盖的水蓝帛,想起刚睁眸将入沈宅时,望见它的感受。
每至光透入,风拂过,只如她沉进深水底时,亮而遥远的水面。
仿如她一直,溺于那片深河。
“我本该,不会从那条河里活过来。”殷素声色断续。
其实,她并不知晓自己如何从那条河里脱身。
杨继丢她入河,是不想最后她的尸身也落入晋兵手中。
她未存生念,便更未曾想过,会以此种姿态活着出来。
但她,就是那时看见了沈却。
怪觉么?还是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