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不敢隐瞒分毫,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她心里晓得,郎君对女娘虽非情意,但也有几分微妙承托之意。
怜惜也好,承责也罢,总归是救活一条人命。
那日见女娘入沈宅,满身是血,阿郎夫人告诫众人勿声张,请了医工细细看着。
谁都不知,郎君原是去贺礼,半月后怎会带着位唯剩半条命的无名女娘回来。
阿郎夫人不言,郎君亦是不开口,悬在女娘与郎君身上的猜想众多,众人只道,该是途中战乱,郎君虽面冷,但心软,捡回来个可怜人罢了。
可翠柳与女娘相处数月,照看的女婢共有三位,唯独她与女娘所待时日最久。
她想,女娘与郎君,合该是旧相识。
十天未见,是。
十年未见,也是。
无非是年岁久了,磨去了旧时的熟稔,反叫人以为,是初相识。
“若沈意真活不下去,才叫我失望。”火光跳在沈却眉心。
他难得道出名字,翠柳一怔,不由仰头。
良久,却又见郎君涣散着神思低语,“十余年的肆意,到如今陡落此状,此刻逼她坚忍,确实强人所难。”
翠柳闻此泄语,心中一激灵。
她欢喜又紧张。
好在她未猜错女娘与郎君的关系。
却又怕郎君鲁莽,用错了法子叫女娘死意更甚。
她忙急道:“郎君,婢曾有个瘸腿的阿兄,那时婢哄着他,不叫他出门面人,唯恐阿兄心里难受。”
提及旧事,翠柳伤神,话也轻了些,“可婢现在想,或许那时我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