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沉星目光微敛,不知是该感谢前几日闭门习画的长进,还是该遥谢子遇先生的画风,毕竟与这件罕见的玉树相比,自己画笔下的梅花甚至都不如它雕刻得精致。
命蓉儿先将这件血玉梅树收至书房后,高沉星独坐在殿中陷入了沉思。
当年在安岭围场第一次遇见孟陆离时她便看不懂这个男人,如今亦如是,那时他能在剑锋染血的情况下含笑叮嘱自己莫乱跑,一如现在仅仅只是无心弄脏了一副普通的画作,他转头便送来了这样一件百千倍价值的赔礼,世人谓他狂妄,可她每每都能瞧见他狂妄表象下的得体有度。
是夜,高沉星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外间伺候的蓉儿听见响动进来轻声询问:“殿下,睡不着?”
高沉星坐起身子,揉着眉心道:“收了摄政王的礼,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蓉儿见状将手中的烛火摆上烛台:“殿下,夜间寒凉,您注意身子。”边说着边取过衣架上的披风替高沉星披上,又道,“白日里确实是摄政王弄坏了您的画,他给您送件赔礼过来也属人之常情,您又何必为此忧心?”
“人之常情是没错,但他又岂是常人?”高沉星轻叹。
孟陆离虽权倾朝野,但这辅政王爷的名号是父皇生前在满朝文武面前亲封的,他手里的兵权亦是父皇亲自交给他的。
高沉星想象不出孟陆离究竟是如何令素来多疑的父皇对他偏待有加的,不仅三年前在他大败北崛之后破格为他加官封爵,并且一直未曾收回他手中的兵权,甚至在弥留之际直接将储君的命运都交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