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语依然娇笑,她轻扬樱唇,故作自在地说着趣言:“我笑自己命数未绝,还能和先生再走上一阵。”
肩上落下不易察觉的湿热。
楚轻罗才知,先生是因那宣隆帝的举止而吓破了胆,竟真的在她面前不可遏地啜泣,许久未回过神。
“轻罗,你应过的,不会再舍弃我。”他含糊低语,似哀求,更似埋怨地蹭着她的颈窝。
“你不能言而无信……”
临走时陛下嘱咐着让先生安抚,殊不知先生才是最需被安抚的那一人……
恐惧之感已被先生的这番闹腾驱散殆尽,她懊恼地暗忖片霎,抬指再抚先生的墨发:“我毫发无损地在着,先生哭什么……”
“无事了,一切安好,”她轻咳着嗓,无可奈何地弯起眉眼,“先生再哭,恐是要被我嘲笑了。”
“我不会离开先生的,”沉默几瞬,楚轻罗似自语般低喃,却也未知是道给谁听,“即便是下了黄泉,我也等着先生……”
一听此言,只感太不吉利,他扬袖无声无息地拭了拭眼角,良久像孩童般央求:“轻罗……我怕失去你。”
不曾意料陛下这猝不及防的一举,竟能将先生惹哭,真是既荒唐又好笑,她又喜又恼,乖顺地待于怀中,轻拥着这位若雪一般的公子。
“雪天太冷了,先生带我回府吧……”她再望宫灯映照下的飞雪,轻道出口,“外头天寒,只有府邸是暖和的。”
“好,我带你回去。”
曲寒尽会意颔首,直身牵着她的手,便缓步向马车而行。
二人未撑一把伞,仅是这样淋着雪,行步于偌大的皇城内,行步于苍茫的天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