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寒尽抬手轻扶头额,半晌自语着:“这小径是何人发现的,我怎会不知……”
要说学府中瞒着先生的事,那可耗上数日也道不完,她屡见不鲜,扬眉吐气道:“先生不知的事可多了!先生自古是斗不过学生的。”
“难不成先生想让我当‘敌探’?”忽有防备地朝他一瞧,楚轻罗撇着唇,将话说在前头,“先生莫痴心妄想,我定当是站在学生这一头的。”
“都瞒着我……”公子明了地垂首,眸色一深,像是要再添些府规去,“看来这司乐府是该好好整顿了。”
没去细想先生要作何举动,反正出师之日在即,府中的姑娘应不会受他迫害。
她悠步走出府院,上了马车,便靠于其肩,阖眼而歇。
说来也是有微许怪异之处,薛舲本应于昨日再度登门,可她始终没等来那位大宁将军,莫不是策反之事又有了变卦……
思索片刻,旁侧松雪般的气息让她心安适意,未过多久便入了浅眠。
皇城以东的户部府衙本是寂静,户部尚书杨琏正伏于桌案翻着书册,听得府卫来禀,颇为诧异地放落书卷,起身欲去恭迎。
来者是礼部司乐,是最得陛下赏识的曲先生,虽未明来意,怎般都得款待。
杨琏命府婢上茶,随即端坐在堂中,便见那淡雅清隽之影徐步入堂。
随行来的,还有个明艳多姿的女子,应是近日被陛下赐婚旨的楚姑娘。
杨琏恭敬行揖,抬袖恭请二者入座而谈:“曲先生怎得空来户部,莫不是奉的陛下之命?”
随性晏然回礼,曲寒尽容色闲然,清雅而坐,谈笑自若地回着话:“曲某随处走走,便逛到了这儿,趁此来拜访杨大人。”
“皆闻先生近来一月日日与陛下弈棋,杨某还以为是陛下命先生来的,”原非奉命而来,杨琏暗自捏了把汗,释然道起这清茶来,“此茶乃府中最是上等的碧螺春,先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