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去向陛下回禀,你们都撤了吧。”
施刑的落棍声终是停了,陶公公遣下狱卒,轻晃手中拂尘,缓步走出牢间,身影于牢道两侧的壁灯映照下离远。
楚轻罗静默而瞧,中央案板安然躺着一人影,仍身着一袭紫衫,后背已是血肉模糊。
案上之人安静地阖着眼,口中咬着巾帕,白帕一落,满口流下鲜血。
可那人依然未动,如同安睡了一般,只是再不会醒来。
她沉默地走进牢房,凝望这冷冰冰的尸身,纵使此心再冷,望着牢中的景象也轻微有了颤动。
这状元公子断命得太过凄惨,不知始末,便被笞杀而亡。
“别去。”
身后的先生轻声劝着,她听得模糊,照旧走近,双眸溢着微不可察的悲切与恨意。
面色微沉,楚轻罗困惑地回望,怅惘地问向门旁那清雅无瑕的玉影:“刺杀太子的分明是我,为何到头来受刑的是个毫不相干之人……”
“他一介书生,连剑都使不得,如何能杀了太子……”
说出此言时,她不免讥嘲,只觉这世间太是荒唐。
身为皇子,便可随意地拉上一朝官担此罪过,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皆是荒谬之语,夺嫡之争,最后伤的都是无辜之臣。
“陛下自当心知肚明,可要让陛下降罪九皇子,绝无可能,”曲寒尽略为担忧,稳步走入牢室,轻握她玉腕,欲带她出此牢房,“此招对陛下而言,乃为下下策。”
眼眸透着的疑惑似更深几许,她怅然问着,心里已是有了答案:“同为皇嗣,陛下不想为太子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