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孟丫头轻绽出浅浅笑靥,楚轻罗眼望那白皑似霜雪的身影逐步迫近,目光再落琴弦上。
孟盈儿也瞧见先生快要走来,悄然拨弹着琴曲,将头也埋了下:“快轮到我了,我得先练一会儿,不与你话闲。”
丫头单相思了那么久,自是要竭尽所能地在先生面前留个好印象,不只是这丫头,想必琴堂中的姑娘皆如是作想。
众人欲往高处攀,而她偏是要向低处走,将最柔弱一面展于他眼前,让先生想忘也忘不掉。
一刻钟未到,曲寒尽沿着坐位顺势前来,听了丫头随性拨弄的几个琴音,清容无澜,心上似已全然知晓。
他淡雅地立于旁侧,示意丫头可奏上一曲:“孟盈儿,你要弹的是《广陵散》?”
未曾见有人堪堪听了几音便知是何曲,孟盈儿欣喜若狂,心想先生果真名不虚传:“先生好耳力,我只弹了几个音,先生便能听出是何曲子?”
随后丫头便一敛娇俏之色,专注地抚起了琴。
她在旁凝神而听,虽比不得那深藏不露的徐府嫡女,可丫头弹得无瑕疵可言,听着颇为悦耳。
若再精进一些,丫头应能在司乐府排得上前茅。
说是一曲,但一首琴曲着实太长,先生斟酌着挑了几段,垂手立于一侧,倾听其音。
待最后一音落尽,曲寒尽面色仍旧疏淡,轻微颔首,瞧不清思绪地启了唇:“复起的部分再熟练些,三日后来听验。”
“是,定不负先生所望!”
闻听先生没指出大过,孟盈儿喜上眉梢,挺直着娇身雀跃道。
如此一来,曲先生就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她这儿。
楚轻罗微低着凤眸,白皙手指轻触着丝丝琴弦,垂眸似思忖着何事,以至于先生端立在身侧都不曾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