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高雅而坐,轻执起墨笔,于砚台中蘸了蘸墨。
她端望了一会儿,见孟盈儿微使着眼色,就佯装自若地向先生解难去了。
晨时所穿的便服已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端肃雍容的锦鹤祥云袍,腰间坠饰随步履轻晃,皎皎公子像是真从天山清潭而来。
她微微弯起柳眉,瞧望丫头已走到先生身旁。
距离甚远,堂上的轻语她听不真切,唯见曲先生行举滞了滞,执着墨笔的长指悬了良晌,随即朝她望来。
那眸光冷寒又疏远,令人不明蕴藏之意。她垂目错开视线,不疾不徐地从容翻看书册。
直到轻俏身姿耷着脑袋缓慢行下,神色略为黯淡,她才知丫头是遭了先生呵责。
“怎样?先生是否应了?”楚轻罗只能故作不知,头额微低,轻问回到旁桌的俏色。
“先生不但没应,还训斥了几言……”撇唇将适才所见轻然相告,兴许觉得自己总让先生嫌弃,孟盈儿懊丧难堪,边说着,边感见不得人。
“先生说他素来只教一回,司乐府的每位门生都是公平公正的,让我别再有这心思……”
她再望不断前去领教的娇贵闺秀,长叹一声,终究是觉着不懂那人的性子,到底是害了丫头:“是我想错了,令你无端受训,是我的过错。”
怕丫头往后心起嫌隙,她便想再赔上不是,可一刻钟之时似已到了。
皓白之影起身,望向殿内埋头阅书的门生,目光轻扫,凛然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