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素里,师尊总是一身玄黑色衣袍,且衣袍宽大沉重,层层叠叠地垂到地上,但今日师尊竟然罕见地穿了一袭白衣。

那白衣干净恍若新雪,质地轻盈柔软,一阵轻风拂过,就能让他的衣摆翩然扬起。

衣衫虽然素白而轻盈,但衣袍的浅交领口,以及袖口却是一线红,腰间的系带也是深红色,如流水般垂下来。

浓密的乌发用一根雪白的白玉簪挽起发髻,鬓边垂下几缕青丝,肤色若雪,薄唇阴丽,整个宛若雪地里刚刚化形的梅花仙。

兰时漪看呆了。

——师尊今天好年轻啊,还、还怪好看的。

“漪儿?怎么了?”裴玉贤微微敛眸,含着浅笑问道。

“啊?”兰时漪回过神来,莫名有些脸红道:“我刚刚抓了一只魔,成功把它的黑线剔除了,想请师尊过去看看。”

“好,走吧。”裴玉贤缓缓下阶,与兰时漪并肩而行。

兰时漪还在心里纳闷,师尊今天怎么会突然转变打扮风格了?

于是,趁师尊不注意,她偷偷和师尊挨得近了些,手臂靠着他的柔软的衣袖,看见了师尊的幻象。

深夜幽静的镜花溆里,师尊独坐在水池畔,水中倒影着一轮模糊的月亮。

他对着水面抚摸着自己的脸,像个冷宫里失宠的弃夫,满脸哀伤。

而在他的对面,是一条被打成蝴蝶结的蛇。

那条蛇挂在树枝上,吐着蛇信子,半死不活地晃着。

他哭着求饶:“神尊,我再也不敢喊你老祖啦,我真的只是一时嘴瓢喊错了而已,我都喊了您那么多年了,我真的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您就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