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兀自庆幸,忽然听到头顶一声惊疑又难为情的声音。

兰时漪茫然抬头,视线随之缓缓上移。

只见她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师尊宽大的玄色袖子,因为她猛然下坠的力道,柔滑微凉的衣袍瞬间像水一样,缓慢地从师尊的肩头流了下来,轻飘飘地浇在兰时漪的脸上。

薄衣覆面,残留的体温贴着她的肌肤,浸入她的肌骨,浓烈的冷香刹那灌入鼻腔。

兰时漪瞳孔大震,她干了什么?

她只是想摸一摸师尊的衣袖,确认一下师尊已经恢复正常,怎么把师尊的衣裳给扯下来了?

天呐,师尊不会认为她是个轻浮浪荡,调戏师长的登徒子吧?

兰时漪满脸惊慌,手忙脚乱地开始扯盖在自己身上的衣裳,但师尊的衣袍放量极大,宽袍大袖罩在她的身上,仿佛就像进入了黑布无底洞。

她越扯越乱,人也从床榻上跌落下来,身下压着师尊的衣摆,脑袋不知道钻进了师尊的哪只衣袖,像落进毛线球的猫猫,越挣扎越紧。

“别急。”一声温柔含情的声音款款而来。

兰时漪感觉黑暗中伸出一双冷白如雪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将她头顶的衣裳缓缓揭下,光明重现。

她的清眸中映入裴玉贤一双微红含羞的丹凤眼。

【漪儿怎会突然扯我的衣裳?莫非是舍不得我?分离一刻钟都舍不得?】

【定然是如此了,否则怎么如此失态,迫不及待地扯下我的衣裳,袖子都扯烂了着实有些粗暴】

裴玉贤淡睫微微颤动着,心声却柔柔地醉人,那声看似责怪的‘粗暴’更是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嗔怪。

她咽了咽喉咙,忐忑无比地看向了师尊的头顶。

白雾中,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她扯住师尊的袖子,跌落床下,并顺便将师尊的一整件外袍都拉下来的画面。